英國的金融服務業十分發達，其促進居民儲蓄的一大工具是個人儲蓄賬戶（ISA）。ISA的建設顯著促進了英國資本市場的發展，同時ISA的發展對瑞典推出個人儲蓄賬戶、日本推出個人儲蓄賬戶、加拿大推出免稅儲蓄賬戶等也產生了顯著影響。本文分析英國ISA的設計及投資情況。

【資料圖】

形成過程

1999年6月，英國整合并擴充了此前存在的個人權益投資計劃（PEPs）和個人免稅特殊儲蓄賬戶（TESSA），推出了ISA制度。受國際金融危機的沖擊，英國養老金第二支柱的投資收益率較低，加之居民對養老金靈活性的要求不斷提高，英國加強了廣義的養老保障體系的建設，積極推動ISA的發展。2011年，英國引入了專為18歲以下未成年人開設的兒童ISA，取代了此前存在的兒童信托基金制度。2016年，英國推出了創新金融ISA。2017年，英國又推出了終身ISA，以延長ISA的資金期限，并加大了對住房金融的支持。

賬戶設計

英國針對18歲以上成年人的ISA包括4類賬戶，分別是現金ISA、股票及股權ISA、創新金融ISA和終身ISA。對于這4類賬戶中的每一類，每人每年僅能向一個具體賬戶供款。為了鼓勵民眾進行儲蓄，這4類賬戶的資金均不能從儲蓄類賬戶轉入。

（一）現金ISA。賬戶所有人可以隨時要求取出現金ISA賬戶中的資金，并在15天內到賬。賬戶所有人的本金受到法律保護，利息或投資收益不受保護。現金ISA賬戶的資金大部分由商業銀行和住房金融機構管理，小部分由投資公司管理。

（二）股票及股權ISA。該類賬戶的資金主要投資于現金、信托基金、開放式基金、上市公司股票、政府債券、公司債券、歐洲債券、建房互助會發行的核心資本遞延股份、某些類型的保險等。可見，該類ISA雖然以股票及股權命名，但是其投資領域不僅包括股票及股權這類較高風險的資產，還包括眾多不同風險程度的資產。賬戶所有人提取資金時，30天內到賬。

（三）創新金融ISA。該類賬戶不僅可以投資股票及股權ISA的投資領域，還可以投資P2P貸款以及可轉讓公司證券，但是不能投資基于權益的眾籌（crowdfunding）。一個平臺想要提供創新金融ISA的管理服務，需要處于英國金融行為監管局（FCA）的完全監管之下。該類ISA的規模非常小。

（四）終身ISA。該類賬戶可以更好地滿足參與人購房和退休的財務需要。只有年齡在18歲至40歲的居民才可以開設終身ISA賬戶。賬戶所有人到50歲時，不能再向賬戶轉入資金，但是賬戶中的資金仍會進行投資積累。賬戶所有人在年滿50歲之前，每年向ISA賬戶存入1英鎊，就能得到英國政府提供的0.25英鎊的補助。終身ISA賬戶供款的年度限額為4000英鎊，這包含在ISA賬戶的總年度限額2萬英鎊之中。終身ISA的投資領域與股票及股權ISA相同。終身ISA的領取較為嚴格，領取的條件包括賬戶所有人購買價值在45萬英鎊以內的第一套住房、所有人年滿60歲、所有人患重大疾病且生存期不足1年。為了避免終身ISA擾亂住房市場，使用終身ISA資金購買的住房禁止出租。該類ISA的規模較小。

英國還有專為18歲以下未成年人設計的兒童ISA。該類賬戶由父母為其未成年子女設立。兒童ISA賬戶可以分設一個現金ISA賬戶和一個股票及股權ISA賬戶。此賬戶與成年人的ISA賬戶不同，兒童ISA賬戶可以從儲蓄賬戶轉入。通常而言，賬戶所有人年滿18歲之前，只有賬戶所有人患絕癥或死亡，或者賬戶所有人的父母患絕癥，賬戶的資金才能取出。在賬戶所有人年滿18歲時，兒童ISA賬戶將自動轉化為成年人的ISA賬戶。兒童ISA的賬戶規模很小。

財稅規則

在每個納稅年度，所有人向ISA（含4類賬戶）供款的額度為2萬英鎊。在資金進入ISA賬戶的環節，沒有稅收優惠，也就是說，個人收入在繳納所得稅后才能進入ISA賬戶。

ISA賬戶資金獲得的各類投資收益均免除資本利得稅，投資損失也不能用于抵消賬戶所有人的其他應稅收益。英國的資本利得稅較重，因此，這是一項很有吸引力的稅優政策。

在“先納稅、后免稅”的規則下，現金ISA、股票及股權ISA和創新金融ISA的賬戶內的資金可靈活領取，沒有罰款。終身ISA賬戶因為有補貼，所以在提前領取時，要支付領取金額的20%作為罰款。2022－2023財年，ISA賬戶所有人的年度最高領取額度為2萬英鎊。

在賬戶所有人去世時，如果其遺產的價值高于免征額，其ISA賬戶中的現金或投資資金需要繳納遺產稅。自2013年8月起，股票及股權ISA投資于倫敦交易所另類投資市場時，對于符合減免條件的業務，持有達到兩年后可以免征遺產稅。

發展規模

根據英國政府網發布的信息，2020－2021財年，成年人ISA賬戶的開設數為1020萬個，較上一財年減少了約100萬個，其中，現金ISA賬戶的開設數量減少了約160萬個，股票及股權ISA賬戶的開設數量則增加了86萬個；兒童ISA賬戶的開設數為94萬個，較上一財年減少了6萬個。2020－2021財年，成年人ISA賬戶的繳費金額為720億英鎊，較上一財年減少了24億英鎊，這主要是由于，現金ISA賬戶的繳費金額較上一財年下降了120億英鎊。2020－2021財年，成年人ISA賬戶的市場價值總和為6870億英鎊，較2019－2020財年增長了11%。這主要是由于，股票及股權ISA賬戶的投資市值增長了31%。

投資情況

養老金是一種長期資金，收支較為穩定，因此，養老金是各國資本市場發展的一大優質資金供給。從英國近年來3種主要類型ISA的市值看：現金ISA的市值為2875.52億英鎊，較上一財年減少了8.28%；股票及股權ISA的市值為3771.67億英鎊，較上一財年增長了29.86%；創新金融ISA的規模小，市值僅為7.81億英鎊。股票及股權型ISA市值的增長主要是源于這一時期英國的資本市場走強。

英國的股票及股權ISA較為積極，重視獲取投資收益。一是投資渠道豐富，高、中、低風險的產品均有，復雜和簡單的產品兼收，投資的分散化效果好。二是股票及股權投資的占比高，明顯高于債權型投資的占比，其中，開放式投資公司的股票的占比在2020－2021財年達到了44.7%。三是除英國本土外，投資主要在歐元區經濟體。例如，上市公司股票投資中，近半數在歐元區經濟體。這種投資資產的分布，其風險要明顯高于當前中國個人養老金中養老目標基金的投資風格。

結語

英國ISA賬戶體系的最大特點是豐富和靈活。首先，針對不同投資領域、不同投資風險、不同投資期限設計了幾個分賬戶體系，并為未成年人設立了兒童賬戶。其次，投資領域寬。再次，因為不是專注于養老的儲蓄計劃，所以領取很靈活。從一個現金ISA賬戶轉到另一個現金ISA賬戶，通常可以在15個工作日內完成，而其他類型賬戶的轉換需要30天內完成。不過，這帶來了系統的復雜性，容易給金融素養一般的居民群體帶來操作風險。

英國的金融滲透度很高，養老金的入市程度也很高，可以說，發展賬戶制個人養老金必然會顯著促進資本市場的壯大。我國證監會于2022年11月18日發布了首批個人養老金投資基金產品和銷售機構名錄，包含129只養老目標基金。其中，59只為偏債混合型，50只為目標日期型，18只為平衡型，2只為偏股混合型。中國保險系、存款系和理財系的個人養老金產品的投資就更加穩健了。因此，我國發展個人養老金對債券市場和股票市場的促進作用均會比較顯著。

（作者為中國社會科學院保險與經濟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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