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贊發
每到蟬鳴季節，聽著窗外傳來的陣陣“知了”聲，我就會想起小時候撿蟬殼的日子。
老家在粵東北梅州五華的琴江河邊，那是個土地肥沃、風景優美的地方。
【資料圖】
村東頭的琴江河緊靠著連綿數里的竹林，河邊還有一大片梨樹園。那是生產隊的“搖錢樹”，每年都能為村集體增加不少收入。那也是我的樂園，那些梨樹也是我的“搖錢樹”。
每年五六月份，梨樹上如雪的梨花落盡，開始掛滿小小的梨果。悄悄孕育于梨樹下的蟬也不甘寂寞地陸續從地下鉆出來，迫不及待地爬上梨樹。它們會在梨樹上蛻殼，然后留在梨園住下，或飛到別處。
那段時間，梨園里每天都在開“音樂會”——蟬們盡情地吹拉彈唱，不厭其煩，全然不管人家愛不愛聽。那單調乏味、毫無樂感可言的“樂曲”，讓炎熱夏天里本就容易疲乏的人們聽著只會更加無精打采、懨懨欲睡。唯有我，一聽這蟬聲卻喜不自禁。
我甚至連最喜歡的懶覺都不睡了，不用鬧鐘，不用大人叫醒，每天天沒亮就會自動醒來，睜眼就一骨碌地溜下床，顧不上刷牙、洗臉，帶上一個塑料袋，手持一根細竹竿，便往梨樹園跑去。
早上正是撿蟬殼的好時分。那些蟬脫下的“鎧甲”留在梨樹上，正等著成為我的“戰利品”。
那年月，鄉村還沒有早起晨練的人，路上黑乎乎的，我耳邊只有草叢里小蟲的“唧唧”叫聲和自己的腳步聲。平素膽小怕“鬼”的我，這時候絲毫不會感到害怕，也許當時全部心思都集中在那些即將到手的蟬殼上了吧。
當我來到梨樹園時，四周景物方才可見，我便睜大眼睛，仰起脖子，從見到的第一棵梨樹開始，認真地搜尋起蟬殼來。
蟬跟人一樣，生活方式各有不同：有的蟬會把蟬殼蛻在低處的梨樹葉或樹干上，有的卻喜歡蛻在梨樹園邊的豇豆葉子上，有的好像是成心跟我過不去，偏要把蟬殼蛻在高處的梨樹葉上，讓我不得不爬上樹去，再用細竹竿撥拉，才能將其收歸囊中。
此時梨樹正枝葉茂盛，有時站在地上已經看準了一只蟬殼的確切位置，等我爬到樹上，翻開濃密的樹葉卻又不見其蹤影，無奈之下又得下到地上，重新確認位置，再爬上樹去。真是“一只蟬殼樹上掛，得來實在費工夫”，但我卻樂此不疲。
待我從梨樹園的最南端一直搜尋到最北邊，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燦爛的霞光傾瀉在梨樹上，猶如披了件金色的衣裳。在附近菜園里澆菜、摘菜以及在琴江河邊洗衣服的婦女們開始多起來，而我此時已提著滿滿一塑料袋的蟬殼，雖然脖頸酸軟、眼睛發澀，卻興奮不已。
把撿來的蟬殼賣給供銷社的土產收購部，便能得到一筆“巨款”，這筆錢將完全由我自由支配，我可以用來看電影、買連環畫……
又到蟬鳴季節，琴江水依舊在村邊緩緩流動，我曾經的樂園——那個梨樹園卻已在時代發展大潮中消失得無影無蹤，讓我懷念。(更多新聞資訊，請關注羊城派 pai.ycw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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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羊城晚報·羊城派編輯 | 易芝娜校對 | 黎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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